念儿的幼儿园学籍三天前恢复了,园长亲自打来电话说之前的系统异常是误会,已经全部处理好。
我没有追问,也不想追问。
念儿重新上学那天,背着书包站在幼儿园门口,回头看了我很久。
“妈妈,你今天不走了吧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一下,跑进了校门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赔偿款到账后,我第一件事是给念儿报了医保,第二件事是在昆明郊区找了个一居室的出租屋。
不大,但采光很好,阳台朝南,念儿可以在那里画画。
搬家那天苏星晚来了,带了一车东西。
全新的被褥、念儿的画板、一箱零食、一盆绿萝。
我说你不用带这些,她说顺路买的,不值什么钱。
我看见她车里还有一箱牛奶和两袋念儿爱吃的蛋黄派,没拆封,像是早准备好的。
东西搬上楼之后,念儿拉着苏星晚看她的新房间,指着自己贴在墙上的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苏星晚蹲在地上听她讲,时不时点头,笑得很认真。
我在厨房煮面条,听见念儿问她。
“苏阿姨你以后还来吗?”
“来啊,你画了新画要给阿姨看。”
“那我画一百幅!”
“好,阿姨等着。”
面条端上桌的时候,苏星晚吃了两碗,念儿吃了一碗半。
吃完饭她帮我收拾碗筷,我拦住她,说不必了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靠着门框,忽然不说话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我回北京。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
“工作要忙了。”
“嗯,新专辑还差两首歌没录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你要是有任何事,随时打我电话,方远也会留一个律师在昆明,有事直接找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,我没去碰。
“不是钱,是念儿学校旁边那个画室的年卡,我打听过了,老师很好。”
“你不能总是——”
“我能。”
她打断我,语气很轻但很坚定。
“七年前你替我扛了所有东西,一张年卡算什么。”
我看着信封,鼻子酸了一下,忍住了。
她走的时候念儿已经睡着了,我送她到楼下。
车停在路边,陆鸣在驾驶座等着,方远在后座看文件。
她拉开车门,一只脚迈进车里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躲在便利店里了,去过你自己的日子。”
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开远,尾灯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,消失了。
楼上出租屋的灯亮着,念儿翻了个身,被子蹬到了一边。
我上楼给她盖好被子,在她旁边躺下来。
窗外有虫叫,远处有火车过的声音。
七年了,我终于可以不用竖着耳朵听动静了。
我闭上眼睛,第一次觉得安静是好的。